潮州不锈钢保温施工队 花鸟画名师创作录 —— 吴悦石

97 2025-12-31 21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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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悦石

1945年生。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创作院艺委会主任,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理事,中国画学会理事。出版有《吴悦石画集》《吴悦石作品集》《快意斋论画》等作品集。

吴悦石花鸟画创作录

文\ 吴悦石

一、创作意识谈

中国书画每以天趣称神妙,所谓鬼神使之非工力者。天趣也,非得之于人,实受之于天。所谓“天”者,契机也。熔情、景、机、趣于一炉,赖人以发之;“趣”者,先究其情,穷其,牵其机,尽其态,八面来风,涉笔成趣,耐人寻味,曲尽其妙者也。情有不容己,趣有不自知,是不期然而然,物我两忘,自然流露。诗云:“松风涧响天然韵,抱得琴来不用弹。”此等境界非拘执于釜斤者可以梦见。陶渊明有句云:“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音。”物我交融,令人神往。

东坡云:“天真烂漫是我师”,真书画之精髓也。道法自然,大道之行也。能天真则能以气行,当不乏烂漫。千年来能入此境界数人而已。

恽南田有清气,韵致儒雅,恬淡自适。后之学者无书卷气,东施颦,天分不足,安能成就。

成功画家应先是思想家,思想境界高下有别。否则徒事丹青,矻矻穷年,而终不知画为何事。所谓读书卷以发之,广见闻以扩之,于思想者乃方法而已,于无思想者乃方向或终追求。画贵有静气。悬之素壁,韵味悠长,怡情养,神气存焉。

中国画大写意一科古称泼墨,民国以来始称写意。泼墨者形质也,写意者心意也。亦如诗家比兴法,天马行空,触机而发也。杜工部诗云:“元气淋漓障犹湿,真宰上诉天应泣。”体味诗意,如见其人,如闻其声。文中笔墨之酣畅,胸襟之旷达,感人至深,故千年之下,传诵不已。此种写意精神乃画家之灵魂,大道之津梁。

学子问学多问法,不问理,何耶?法易理难。法易闻知,而理不易真会。作画时法易施之纸上,理则难以化诸笔端,故先贤告之后学,先明理,可不妄行。

孔子曰: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。”据德依仁,游心兹艺,故所作无不曲尽其妙,是得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之道也夫!绘事者据德依仁之余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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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家由放下便是,人生之经典也。然何为是,是之层次,是之深浅,又如何解得,何时才算解得,解得后又如何放,余以为放之法多矣,唯其在悟,悟后便得是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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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寿图 180cm×70cm 2020年

习中国文化者如能养心,则一生受用不尽。平时能燕居静坐,读书品茗,养心调息,以使精光内敛,一旦用时则神采飞扬,精光四射矣。观名家之作,无不神完气足,异彩竞放,或有狂放之处,亦不过平生养心之故耳。

气韵生动为谢赫“六法论”之。绘画的核心即“气”,“气韵生动”包括了用笔、造型、构图、用墨乃至笔、心等诸多方面。所谓“意”和“气”,乃依托其笔墨,笔笔生发,妙趣横生,虽淋漓而不堕江湖一途,虽工致而不染工匠习气。要有苍浑之气,静穆之气,儒雅之气。倘能气使笔运,则神采焕然,所以精神注以气运笔,气至势开,则一片天机灿烂。

意味、气息,从何而来?师法传统,崇尚经典,守其中正。“达摩西来一字无,全凭心意用功夫。若要纸上谈佛法,笔尖写干洞庭湖。”经典要反复锤炼,终有悟境。

作画气韵生动为一要事,以气为主,气盛则可以纵横挥洒,其画生动。气从哪来?骨法用笔,古人讲生死刚正为之骨。骨从哪来?从书法中来,故好画家是好书家。

翰不虚动,下笔有由。不故作高深,要平常,于平常中出彩,平淡而韵长。年轻时学画气势要大,要有纵横气,至老才能气魄遒劲而绵和。

画道是绘画的中心和主旨,即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”。庄子所言“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”,大美为真,返璞归真。做到庄子这点甚难,但八大、吴昌硕、黄宾虹都做到了,好多画家都做不到“朴”。

王维说:“夫画道之中,水墨为上。”此千古不易之论定—中国画就是“水墨为上”。郭若虚有云:“丈席以讲画道,隐遂驰名海内。”关于“道”,我们不能故作高深,也不能不屑待之。

在笔墨当中,中国画给人深刻的就是看一画而知其所有。我们通常都说“见字如见人”,其实“见画”也能如“见人”。中国画画气不画形。讲究精、气、神和势,这是一种更高境界。当能够读懂书画作品的气和势,就算真正懂得中国书画的魅力。

人格气质与笔墨境界是不可分割的,二者互为表里,相辅相成。山水如是、人物如是,花鸟画亦如是,这是中国绘画所呈现出的独特文化视野和审美特。诗书为三昧,与花鸟作四邻。

“气韵”古已有之,在“谢赫六法”中便有记述。“气韵”不应归于天生,而是后天努力的结果。“气韵”并非人人可得,“气韵难得”主要是人的因素,只有将人品、学问、修养、胆识融会贯通,再行之以笔,“气韵”才可油然而生。

学画者应知画之优势,笔墨气韵之高下。一幅画妙在何处尚且不知,如何学画?故学画宜先练眼,眼高方能手高,常看“文革”前名家作品与历代传世名作,久久浸润其间,自有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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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迭连绵 154cm×84cm 2013年

二、笔墨总结谈

作画不可信笔。所谓“瀚不虚动,下有由。”水、墨、纸、笔,判断应精确,方可心随笔运,腕底神行,始可“信笔”。否则易入魔道,入魔道而不自知,则欺己欺世。书画得古之传承,切不可堕入江湖一道。江湖一类举目可见,正道之微,令人扼腕。倘若技法纯熟,而终不能透网之鳞,除獐之法无它,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与志行高洁之人为友,脱去胸中尘浊,自然丘壑内营,信手拈来,妙趣自生矣。此是法,亦是理,前人之述备矣。

作画以笔力胜,笔力由骨气胜,骨强则气势强,无骨则无势。一寸线一寸骨,故曰生死刚正谓之骨,骨法用笔也。故曰“寸骨寸心”,老子曰:“强其骨”。尝说“意到笔不到”,意者何?笔断迹连,迹断意连,意断势连。画贵有势,不尚雕琢。画贵内美,所谓蓬头粗服,不掩国色。有内美方能摄人魂魄,倘使寓目不忘。久看久新,则为名迹。

历代论画皆谓墨须新研,水新泉,而宾虹先生独用宿墨,能使墨彩焕然,层层积染,笔笔留痕,见笔力,见精神。正如宾翁所言,独入深山,忽见大光明者。

墨须久研,浓厚方可使用。散之老人所谓“熟”也,不熟不用,不熟无精光,无墨彩,不熟无晕化之妙。生熟之墨用过便知其妙。

墨以轻胶泛紫光者为上品。轻研慢转,所谓“磨墨如病妇”。研磨之中别有妙想联翩,亦文房一乐也。咸丰以后进口西洋烟晶制墨为多,贻害甚深。今日之墨烟亦不精,多胶重滞笔,殊不堪用。

前曾论及磨墨,磨墨一法不可小看。磨乃砺也,千磨万转之中,情、思想、学问皆随墨随出。磨墨可以磨掉火气,磨掉短视,磨掉浮躁。苟磨墨之心尚不能安然,定、静观、坐冷板凳之功又安得而言?故调心养,磨墨亦一良方也。

“干裂秋风,润含春泽”,喻用笔之妙。一画之中如“干裂秋风”,定有“润含春泽”之味。所谓“带润方燥”,非若某人作画,一幅为干裂秋风,一幅为润泽春含,此处拈出以正视听,恐其贻误后学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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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秋 138cm×70cm 2020年

习中国画,无论山水、花鸟、人物,重练笔。有笔则有气,有气则有势,所谓气贯神随,势从笔出。故练笔乃至关重要之法。老一代画家看画时言某人画没笔道,某人画有笔道,有笔道即有笔墨功夫,笔道关乎作画之生命,故老画家一生重在练笔。

传世名家皆胜在用笔,无论大屏巨障或片纸寸缣,观其笔中之,令人心向往之不能自已。笔中之生命千载不灭,痴儿贱家鸡者不足为怪,夫子曰:不知者不怪也。

前言用笔之法在笔笔分明,亦在笔笔生发,如无生发之势,则无笔墨之机趣于生发之中。生发之时要有激情,故以情发之方有墨趣。一法之用看似简单,用之在圆而不在方,用之在简而不在繁,用之在心而不在形,用之在悟而不在知。所谓圆者,圆融是也,融会贯通是也,圆融如意是也,非仅仅方圆之义。举一反三,见微知著,法之一也。

用笔用墨相为表里,触处相宜,是在心得。会心者能于用笔之时,得其神妙。故其画简略中有精彩,平易中有矜贯。而在章法笔法之外,体势浑然,元气磅礴,所谓气韵生动由此出之。

笔墨要厚、拙、重,还要透,不能脏。

刚过去的超长黄金周见证了国人井喷式的旅行热情,文旅也成为了社交媒体上的热议话题。相比奔走在路上,来一番闲适的线上“云游”也是不错的选择。江苏卫视精心策划的“荔枝云游季”就火得不止“亿”点点。

用笔要松、要活、要毛、要自如,太均易平。

用笔要圆厚,转折要学会调锋,又稳、又狠两边毛。

用笔要苍润相间,干裂秋风、润含春雨。

用笔纵横要取势,势足出精神。

用笔要胸有成竹,线条干中有湿,把握其质感,注意笔趣、味趣。

中国画为什么强调书法用笔?赵孟 说“石如飞白木如籀,写竹还应八法通。”中国画要把书法笔法融入其中,才能耐看。在书法中,笔在纸上不能潦草,一潦草就不入纸。书法一要沉,二要雄。不管是拙还是秀,从形到笔都要讲究。把精神放在画里就耐看。“逸笔草草”说即是在书画过程中要把心放下,达到天人一的精神境界。不能曲解“逸笔草草,不求形似”,这和草书不同理。如果它们都是飞动的感觉,就不耐看。飞动之中有持重之处。把书法用笔用到画中,使画跌宕起伏,否则用笔单调。

站到画案前,面对画纸,不能讲平等,需分主宾。你是主,纸是宾,你是君王,纸、墨、笔、砚都是奴仆。豪气、丈夫气、孟子所谓浩然之气,皆须到笔前。不能发,则诗引之、歌引之、舞蹈引之、酒引之。写字、画画都讲究一个松字。松则灵动、生动。

写字、画画是一辈子的事,养气重要。所谓“老缶画气不画形”。

作画,笔墨当排一。笔墨越是考究,画面才会越生动。用笔,不巧则不生动,不实便没有力量。笔不出,画面自然呆板,难有奇趣。行笔之时,要如蚕食叶、沙沙有声,每一笔痕要历历可数、不含糊,乃见其笔。要时而率意,时而凝重,方可有活泼生趣之感。“笔墨通神处,妙在机趣中”,不着意于点画之工拙,然行笔之中迁想妙得,笔墨生发之时能瞬间得之。写意作品要做到疏朗、洒脱、遒劲、苍辣、奇崛、生动。

“翰不虚动,下有由。”作画不能荒率,即便是写意画,也要经过深刻思索。随意为之,只能算作涂鸦。

“书画得上古之传承,切不可堕入江湖一道,更不可精神不,泛泛涂抹。”董玄宰云:“后代人作书,皆信笔耳。”“信笔”二字,当玩味。看似天真率意,非得处处经营,少了一处用心便会少了一道生机。看似简,实则难。动笔之前,须明晰作画之动机,尽心为之,稍有不慎则会“画”入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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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 138cm×70cm 2020年

三、技法谈

画禅室论作书之法“在能收纵,又能攒捉”。须知“收纵”和“攒捉”一语道破天机。执管之时,揣摩其度、其法、其神,可以豁然心胸。又云忌“泛泛涂抹”。“泛泛”则不经意,无神采,非精神注,亦非心神往之。病其浮、薄、软、荒率之气也。泛泛日久,成为习气,则终生不得解脱。

思翁云:“古人神气淋漓在翰墨间,妙处在随意所如,自成体势。”正此一句丹髓,乃臻于化境之法。至于努笔而行,夸张态势,存揠苗助长之心,所谓朝学执笔而求幕辙者,焉有体势可言?有神气则有态势,有淋漓之势则随心所欲,自有妙招。惜天下人不能淋漓,一淋漓便入江湖。神气淋漓与随心所欲可谓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,凡人终老不得其门而入。

点画之妙在机趣,机趣者有天人之说,而大约牵想妙得,笔墨生发之时瞬间得之。若苦思冥想,心手失畅,则笔下僵硬,何论机趣。此事乃在笔墨精熟,池水尽黑之后。画家以画行天下,当知此中艰辛。

少年时读书,见王麓台“笔下金刚杵”,王石谷“笔力能扛鼎”,无限仰慕,亦不知如何学法。待与时俱进,方知非以力学,力不能得,而以气行,以气得之。以力行则粗疏霸悍,以气行则精光内蕴。

画有生气,蓬蓬勃勃,观者神往,大有呼之欲出之感,非徒取形骇者所能梦到,故生气不易得。生气要笔墨精到、生活蒙养,挥毫之时才能气至神出,无板刻之讥、妄下之议。唯其能生,生则活,生则动,生则灵,生则妙;能生则气至,活画之法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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硕果 138cm×70cm 2020年

子曰: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画家务本应始于用笔,有笔虽简而不空,无笔虽繁而不质,用笔之法如恒河沙数,然有骨有势,有神有气,当为传世之经典。要有笔意,有笔趣,有笔,方为可观,故石涛和尚有一画说,盖不虚也。至若道生之时则如花开五叶,结果自然而成。

作画在于用笔,无笔则不成画,画之要诀在笔笔分明,此则画家用笔之道,前人之珍秘,近日已成敝帚。然而举凡得此,便成传世之作。纵观前人名迹,便可了然于胸。余每讲谈用笔之道,苦口婆心,只为一个简单道理。遍观天下画坛,和者盖寡,时势乎?时运乎?识者至此曾叹息乎?

中国画以笔求生气,所谓骨在势存,有骨有势,何患不足成画?其实中国画提倡养神、养气、养,皆为养笔之由,乃养笔之一法也。至若读书卷、广见闻,亦一种养法。即使品茗、聊天、架鸟、养花,又何尝不是温养之道?善用者俯拾皆是,只在笔上求道,直如刻舟求剑,是其愚也。

笔力劲健,风神顿爽。行笔一要劲,二要健。劲要力道,使其如刀入水,如千斤坠石,还须速度与发力,使风神顿现腕下。此时之笔虽不能高古,亦一时之雄也。倘能融会贯通,神清笔畅,风骨高华,精熟婉润,管道保温施工则能鸣于时而传于世。

大凡用笔有正、侧、顺、逆、横涂竖抹,拖泥带水,渴染干擦,无所不用其。有笔则有气,有气则势出,势从笔出,笔笔生发,则神采化诸于笔端。

当代大写意绘画,习者虽众,知者甚寡,不知者以为涂鸦之法即为写意,其实大写意是经意之若不经意,如意到笔不到,乃是精微之致。

明清之后强调“生、拙、高、古”。求其“大美、内美”。“生”就是艺术家追求的老到。我们在书画学习过程中要分几个阶段 : 开始追求“熟”,学生阶段追求“熟”后“熟”,少年一熟,青年一熟。

想要成熟就需要学习,成熟的过程中难免结壳。这些人都是“熟”后“熟”,“熟”了不能“生”。“生”是一大难题,就是鲤鱼跳龙门,要懂“鱼”“龙”之变,才能“生”。这是一种从量到质的飞跃,要达到物我交融,就是活化之后把所学的东西一变,脱落形骸,然后达到“生”的境界。表面“生”,实际是“熟”,即“经意之,若不经意”。

“空其中正”是左右都可以跌宕,却能守中,有气且能使气。先要有浩然之气,人要正、不懦弱,即使“生”,但“生不离中”,不离“法”。离了“法”,离了“中”,“生”就偏离。“生”和“拙”有一体两面,“生”“拙”易为一体,但是“拙”未是“生”。“生”在笔墨运用中有种温润的天趣,少有人做到。“熟后生”不是一味用“拙”,这种老到就是天趣,水到渠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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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国家画院吴悦石工作室指导学生创作

四、构图谈

以笔取势乃前人之成法。行笔入纸,笔笔生发,生发不已,大势已成,神气因存乎其间矣,挂之素壁,森森然,此则今昔不同之处。今人则以构图安排笔墨,兼之西方东方各种画法之影响,取势之说日渐湮没。故余讲经营位置,不言构图,而强调“取势”,自有其深意。

作画勿以大小论优劣。传世作品中诸多小画,令人百看不厌。挥毫之际,涉笔成趣,天真烂漫,韵味十足。旧时画家笔墨功夫扎实,文思画意俱佳,案头小品、手卷、册页,把玩之时,心神冲淡,雅趣顿生。今日则画幅既巨,题目亦大,处处以大为时尚。余以为大者当非画幅之谓,应为境界大、精神大。若荒疏粗鄙,虽大何益?不若小之雅宜也。

“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”,论者谓气象恢宏。西风、残照、汉家陵阙,步步紧扣,层层深入,以李太白笔法写入画图,可择画法之微妙。

以形写神之论出自顾虎头,此中国画之要紧,后世论者无数,似无出其右者。近来世风大变,不论神形,不论笔墨,唯以西方构成为要,只是点、线、面,黑、白、灰之变,或构图奇诡,幽冥晦暗,新则新矣,余以为此等绘画非中国文化,不知后人如何看法。

作画重自然天成,孙过庭所谓险之后,复归平淡之意,诗论有“敢为常语谈何易,百炼工纯始自然”。用常语求自然,看似简单,实难也。能平常则不平常,平常难,至若能平中出奇,则为高手。所谓平淡自然都是千锤百炼之后,心态平和,得自然之妙有,非险奇怪之辈所能梦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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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国家画院吴悦石工作室指导学生创作

花鸟画多取折枝花卉入画,画幅之中须回还借势、气息贯通,故其章法千变万化,以画幅有限之空间,变为无限之境界,均赖此借势之法。借要有势,势随画转,势转境生,画在纸上,势在纸外,一气相通。画有繁简,势有一理,伸手得之,即可成画。有时虽然千笔万笔,失势即失其妙。

势者无形,万物万事贵乎有势,何况画图?故作画,贵在取势,势既无形,如何取法?势有种种不同,试说如下:有张势、随势、逐势、顺势、作势、造势、守势、用势、无势、因势利导、因势乘便、乘势使气,便是势之无尽法,成就古今多少画家。如若画家无胸次阅历,徒以笔墨求之,则如南辕北辙,理解更无法说起,此乃中华文明之精粹。梁思成、林徽因乃名门之后,家学深厚,西学亦精深,然能识中西文化接轨之说纯属悖谬,令人敬仰。

花卉出枝要理,在意起承转,三五枝要重点交代,要画得出彩,注意分叉布势,打点尤要注意。枝干的取势穿插,要懂得呼应、回抱、顺势、借势,左冲右突,随势生发。画技梢要注意造型与用笔,要有巧劲。

布叶要注意理法,叶要从杆上出来,注意疏密、分布、虚实、掩藏、主次。要像写字一样,分间布白,长短不一。画叶用笔不能叉开,要成形,方向要不一,懂得变化之道。

“构图”一词来自西方,就是我们传统上所讲的“章法”。章法中与构图相似之道,即布局。倘若画能有势、能生动、能入眼,取势为重要。取势和构图有本质区别,从精神层面讲,构图是表面,指聚散和疏密的关系;取势就不同,注重生发,就会使人感到一股气场在画中。

“意到笔不到”也是势的一种。中国画取势先归乎修养。画有势,才有呼应和气场。取势、借势都非常重要,凡画皆要借势。折枝、花卉其实就是景在画外,借势要注重画外画,画面简、画外繁。懂得取势,画才有神、才精彩。取势是中国画文人思想之境界,乃精神层面之认识。

“势”在中国画中存在微妙,如观者感觉一幅画很有张力或冲击力,实则为这幅画的“势”很饱满。“势”是中国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,中国画讲究“意在笔先,置陈布势”,“势成”则画作生动。取势之道还是个人修为于画作上的再现,是一种“高段位”的文化,我们更应加以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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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中

五、写生谈

谢赫六法中有“传移模写”,郭若虚《图画见闻志》谓“六法精论,万古不移”。传移模写即临摹、写生之谓。乃中国书法入门不易之法,舍“传移模写”则无根基可言。于模写上下大力气,终生受用。郭若虚所谓“万古不移”之说,非虚妄。

石涛云:“山川与余神遇而迹化也”。行万里路,浪迹山水之间,潜移默化,眼中之山水已变为胸中之山水,出之于手,形之于笔,此时之山水已非眼中之山水,所谓为山川开生面也。

观山时须意气沛然而至,气至情生,妙处俯拾即是,下笔着手成春,至若素处以默,妙机其微,物我交融,幻化神髓,千年来求道者不计其数,得道者屈指可数。故书画虽小道,勿以小道观之,所谓大道之精神,未成文字者,以书画呈其大观。

中国画能咫尺万里之境,将无限缩于有限之中,将有限放于无限之大。眼中之景乎?心中之景乎?且借笔墨以成之。此乃画家之思想者也。所谓“天地一沙鸥”者,鸥虽小,大在内心。此以小观大之心法,习画着倘不自知,写生创作惧不能生动,何来名作传世之说。古人以容膝自安,精神高迈,文章与书画能传千古。

写生之妙在心,观生之妙在情,落笔之时在意,成画之时在韵,名家之作大略如此,此非略影图形之辈皓穷年所能梦见。余曾见诸多对景图形之作,速写本中尚可一读,绘成图画则一无是处,何也?是写死者也。更有甚者,速写之时业已僵死,更何言写生?

我们都注重于默识心记,即眼中之物非手中之物,眼中之物非心中之物。眼为心之观,先默识于心,而后熔铸于心,看到的、听到的皆要融化于心,作品才具人文,绘画则会不期然而然,幽然而至。

黄子久的《富春山居图》绘的未为两岸当初的景象,但味道十足;倪云林的山水之太湖石,亦非其笔下描绘的那样简单;黄宾虹先生画桂林、黄山,其实差别甚小,细细品味却精神灿然。不要苛求像与不像,中国人要看文化精神。再如傅抱石用抱石皴画华山、黄山,画东北、西北,用的虽是一种笔法,但不妨碍他对精神的理解。

写生就是要“写心”,“写生”和“写心”并不相悖,只是于理解中不要对立起来。应明白写生之道理,方才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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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中

六、造型谈

画家应物象形,莫非自然,感物抒情,各擅风骚,或文或质,情不一,遗其貌,观其本,庶乎心不妄言,笔不妄下。

《淮南子》云:“心者形之主也,而神者,心之宝也。”心者有形而神者无形。无形之于笔墨,在于形中有神。而神者,望之可得,触之无相。书画一道不在工拙,以得神为主。故名家作画放笔之时如有神助。神由气生,养气得气是为心法。

在心为心象,在行为形象,此非论孰为高下。形象者为实,心象者为虚,虚实则相生,故虚实不可偏废。脱颖而生,是为智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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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摩吴悦石老师创作

七、墨色色彩谈

中国画用色如同用墨,色不碍墨、墨不碍色、色与墨汇、墨与色融,亦见精彩,用色厚而不滞、淡而不薄。

古人用色浓而不艳,淡而能厚。非一次而为,需层层晕染,方见古雅。当代工笔画,不但笔法变了,颜色也变了,我们回头看,于非闇那一代人用色,深沉古雅,现已然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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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个语言谈(继承与创新)

近世大写意每况愈下,习者虽众,知者甚寡,尤多纵横涂抹,不知妍丑。不知者以为涂鸦之法即写意,殊不知写意者乃经意之若不经意,千锤百炼,以少胜多,精妙伦,笔墨之趣起于画外。观千载下能写意者数人而已。

作画宜有感而发,情感互为表里,白乐天所谓“来如春梦几多时,去似朝云无觅处”,如云似雾,感惠徇知,挥毫之际情入情出,自得其趣,不亦快哉!

人品不高落墨无法。所谓法者,求之于形,体现于道,形于一画,表象万端。知画者,见一画而知其人,是中国书画魅力所在。

品格高下即可定生死,心知其意可以领传承,无源之流不能入东海,无本之木难参青天。生活如此,学问如此,书画亦如此,故曰吾道一以贯之。学书学画平常事也,由平常而起,终成不平常之功,水滴石穿,是此理法同源。

梁山舟论书有三要:天分一,多见次之,多写又次之。杨守敬以为需增二要:一要品高,品高则下笔妍雅,不落尘俗;二要学富,胸罗万有,书卷之气自然溢于行间。前人此等论述多,要言不烦,乃命脉所系,余拈出以为座右,与同好此道者共勉。

举凡笔墨之技巧乃作画之备。常言呕心沥血并非奖誉之词,乃浸润技巧之态。不外乎勤苦之相。掌握技巧而后超乎技巧,由技近乎道,即中国文化至高境界。大涤子所谓:“呕血十年,不如啮雪一团。”道出中国文化人之精神追求。心中高旷澄明,虚空清介,气格高迈,平淡冲濡。能够涵泳其中定然高妙。画论中超凡脱俗之说并非虚妄,故前贤云 : 德成而上,艺成而下。

临摹画,不能被画欺负,下笔要大胆,不要怕画坏。

临摹名迹,要用心深入,学成之后,想变亦快。

临习前人作品要懂得巧思善变,脱前人窠臼。

师古人之心,不师古人之迹,不迷信、不迂腐。

师法不要拘泥古人,不唯书,不唯名,不唯上。

传统经过历史沉淀,艺术成就集数代人共识,要师法传统,不学时人。要学大师传世精品,尽量精临。不学不看怪异、平庸、低俗之作。

师法要究其源流,路子要正、方向要对、要讲究,有出处。先学后脱。守住传统也不是临摹几张画,不是学一年、两年就可,这样学不到精髓,学到的只是形式。

学传统主要是学传统的精神,不要学“形”,“痕迹”要尽量脱离。中国画讲究来历、出处,缺少学习传统的过程,画面就缺少传统文化的温养,缺少中正平和、内在精神的体现。

在传统中学习,发现前人在继承传统过程中的精神。这种精神不是恪守上一代的笔墨,而是每一代都有自己的时代精神,而且都非常明显。比如宋之后到元初,赵孟 、钱舜举(钱选)等人都在复古,却又不一样。一是文化,二是修养。其次,是他们本身的品德修养高。

要明白什么是传统,传统是怎样变化的,而不是抱着“四王”天天临,虽然要下功夫,但心要宁、眼要亮,这是重要的。

温养、锤炼、熔铸,这是一个自我认识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能逐渐发生化学反应。中国人所有的学问就是“天、地、人”,眼观天、俯察地、中通人和,只有达到“贯通”才能到达“通达”之境。“达”则生变,“变”是有过程和条件的,这几个先决条件不成立,就变不了。所以说,一是“学”,二是“化”,三就要“通”。“通”后才能“大变”,“变”与“不变”是相对的,变分大变、小变、渐变、突变,在变的过程中要根据自己的条件来顺理成章、顺势而变,不要硬变。积累多则大变,积累少则小变。变都是活的,就像《礼记·大学》所提“日日新”。要在不断充实、不断学习过程中再认识,只有不断认识,才能“变不拘泥,不停止上”。

九、创作轶事谈(学生张泽石记录)

轶事一:每于工作室集训间,先生忙于示范、改画甚是辛苦。一日,先生课后于墙角处见一弃画,云:“谁之画?”一弟子怯懦:“画坏丢弃的。”先生捡起,审思片刻,旋即提笔落墨,稍加整理,寥寥数笔,一幅佳作便跃然纸上,众弟子拍手感佩:“先生妙手回春,神来之笔也!”先生笑曰:“废画勿急弃,地而后生,迁想妙得后,许是上品。”

轶事二:弟子示作业面有难色,问先生:“初甚满意,而后不佳,欲弃不忍,奈何?”先生审视良久,横叠竖折,裁弃大部,置于画案展观,精妙佳品豁然眼前。“大钱不卖,换酒亦可。”先生戏曰。弟子哄堂大笑,感叹连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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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石

山东无棣人。中国艺术研究院张泽石工作室导师,荣宝斋书法院导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吴悦石先生入室弟子。2008年8月,参加迎奥运书画名家邀请展。2013年,参加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的“辟雍雅集”全国名家笔会、由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主办的海峡两岸书画名家江南行活动。2014年6月,参加中国国家画院十年教学成果展。同年10月,参加中国国家画院精品展。2018年,参加由中国文联、中国美协组织的“深入生活,扎根人民”写生活动。2019年10月,参加由中国文联、中国美协组织的“向人民汇报”作品展并在炎黄艺术馆展出。多次参加由中国文联、中国美协组织的国家级大型展览并获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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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禄图 136cm×68cm 202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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